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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丁修x杨修】独花迷 五

手生总是写不好东西,将就吧大家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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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从外面回来,杨府里的人都歇下了,唯有杨老爷院里还着有微弱的光。杨修与丁修一前一后,本以为杨彪只是处理公务稍晚,但经过院门时,他们却同时听见里面响着几声温和的女音,随后,就是杨彪的声音。模糊不清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但杨彪院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女人了。

 

杨修的母亲是一个官家女儿,生下杨修四年就走了。杨修对她印象不很足,唯独记得有一天,杨彪从家外回来,要接过她怀里尚小的杨修,她不肯,用小臂抱着杨修,面上娇红,笑意盈盈对着杨彪说:“我的修儿。不给你。”如今二十年过去,笑记得,腮红记得,声音记得,唯有脸不记得。杨修记忆里的杨彪后来再无娶妻,只是小妾在断断续续地纳,纳了两三个后,宠幸无几,也就再没了这方面动静。

杨修以为杨彪不会忘记他母亲。

 

回了屋里,杨修深知杨彪纳妾的事多想无益,便草草洗漱睡了,迫着自己忘记,使思路渐渐转移轨道,进入通往吴宗庸案的大路。他想起今晚在棺材里看到的,却不敢相信吴宗庸是因为下体中毒而死。而且,如果吴宗庸真的是下体中毒,那么凶手是如何将毒下到那种极其私密的地方,甚至让吴宗庸没有丝毫发觉。难道是吴宗庸最紧密的人?杨修想到了吴宗庸正妻吴白氏,但至今为止,几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吴白氏杀害了吴宗庸。

杨修想模拟出凶手作案的手法,但无疑异常艰难。他感到思绪的纷乱,像纠缠的麻绳。

如果我是凶手,我会将如何做,用何种方式?杨修尽力将自己假设成凶手,闭上眼睛,努力编织出最合理的方法去接近吴宗庸的下体。

不多久,眼皮外本该有的薄薄的光忽然消失殆尽,杨修下意识睁开眼睛,手下捏紧了匕首。

原来是丁修睡了,他吹灭了蜡烛。

杨修吊起的心慢慢放下,黑暗中,仿佛有幽幽的东西在眼前晃,杨修不禁想:杨彪会不会再要个孩子?

孩子。杨修撑起手肘一下子坐起来,如果是女人下毒,那么吴宗庸私处中毒就极有可能,甚至是方法也有迹可循。数不清的思路仿佛是从泉眼一涌而出的泉水,杨修慢慢笑起来,吴宗庸是会逛青楼的,而且只有一个——仙人楼。

 

“这么胆小?灭了蜡烛就睡不着了?”丁修的调子始终扬着一股戏谑,也不知何时就站在了床边上。他把手搭在了杨修的肩膀上,不同于嘴上的嘲笑,而是安抚似的拍了拍。

“只是想到一些事罢了。”杨修舒缓地呼吸了几下,拉起被子躺下,身边并没有动静,过了好一会儿,丁修确认杨修没事,他才回了自己的睡处躺下休息了。

 

约莫在三更时候,杨修模模糊糊醒了,大脑像是自动转起来,半夜里,他开始调动记忆库里所有关于吴宗庸有关于青楼的行踪,甚至是吴宗庸和他妻子的密事,悉数抽出来一块一块的拆解分析,不漏下丝毫蛛丝马迹。他发现吴宗庸去青楼颇有规律,从他所知道的消息来看,几乎都是每年春季或冬季去,春冬之间也有少量的进入。春与冬去一次,一次有长达两个月的频繁期。反而是吴宗庸和他正妻,听说夫妻俩并不琴瑟和鸣,吴白氏不受宠,但吴宗庸从未纳过妾。

悉悉索索的声音终于把杨修从半睡半醒的状态彻底叫醒,他浅眠,即使声音不大,他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的醒来。转个身对着床外睁开眼,适应了黑暗后他很容易看见丁修背对着他,将睡前还穿着的衣服全部脱下,光着脊背坐在地上自己的睡处,下半身埋在被子里。他坐的很直,背后横跨脊梁骨的伤口在白色纱布里晕染出了一大片暗色。

秋季的夜晚,温度降得如昙花开谢一般快。杨修盯着丁修的背,他并不像是太热的样子,但衣服的确脱下来了,伤口晾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
 

“公子要是对我有意思,直接告诉我一声我陪你睡就是。干嘛偷偷盯着看,难道觉得我这背好看不成。”丁修笑着说了句,他并没有想到,他背上大小不一的伤疤,杨修其实看不见。

“你半夜不睡,坐着干什么。”

丁修略略顿了一下,“我乐意。”

像丁修这样的人,最忌讳暴露自身的弱点。杨修猜到丁修或许伤口疼,但他不打算单刀直入,毕竟关心丁修也不是他的责任。“大夫给你的药,若你都用完了,就再去拿,钱会有人付上。”

“公子可真关心我。”

丁修像在笑,杨修也有些想笑,但也有些厌烦。可他又似乎都习惯了丁修说这样的话,说这些丁修自己从来都不曾当真的话。

 

备好银针,杨修收进怀里。这已是第二天,晚饭用完天色还早,距夜晚潜入吴府的时间还差些时候。而丁修又要出门。

俩人共同待在杨修的卧房里,丁修站在门边与杨修对峙,双臂交叉,怀里挟着自己的苗刀。

“只不过出去一时半会儿,而且你还在府里,有什么好怕我走的。”丁修意味深长的笑,“还是说公子根本就是舍不得我。”

“你身为我的护卫,整日外出,出了事你该怎么负责。”

“那我保证我出去这段时间你不会有事,怎么样?”

“你怎么保证。”

丁修低下眼撇杨修,“靠直觉。”

 

过了会儿,杨修嗤笑了声,不耐烦地瞥着丁修“当初我爹就不该想到你。你走吧,不回来也行。只是从此以后,别再让我看见你再出现在京城里。”

丁修只是挑了挑眉,跨着步子出门了。根本不像是听进了杨修的话。

 

“混账!”杨修含着微微的怒气撑着桌面,青筋暴露。

像丁修这种行踪不定的作风,杨修最忌讳。他只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,可丁修却永远在玩弄着他的未知。但越是这样,他越想知道丁修到底在做什么,甚至于进一步怀疑丁修遮遮掩掩的动作与这件案子的背后有关系。加上先前杨修猜想过此事的可能性,尽管可信度不很高,但他仍旧决定探一探。估摸丁修还没走远,他唤了身手好的打手,跟上丁修。

 

 

自从上次从司监出来,丁修总觉得有人在暗处悄悄观察着他,甚至说,是有人在悄悄盯着杨修的动静。估摸是刺客一类,因为只是观察,所以丁修并没法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。

显然这次又有。

 

若不是怕他们打搅自己的计划,丁修并不愿意去费工夫揪出他们,只不过这一次,亦步亦趋,跟得也太紧了些。

 

快步拐进拐角,那人果然小心翼翼跟了过来。丁修从墙上跳下,刀柄打在那人肩膀上,那人顿时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上。浅棕色的布衣,丁修把他拎起来,一看竟有些眼熟——这分明是杨府里的一个打手。

丁修顿时有些怒不可遏,以至于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杨修派你来的!?”

竟然是在质问,那打手撇过头去不说话,丁修怒气涌上,手刀劈在那人后脑,拎着人,去了不远处靳一川的屋子。

 

毫无顾忌地走进院里,丁修随便取了墙上挂着的绳子把人使劲绑了扔到墙根,便在院子里来回走。

靳一川把这里打扮的很像苏州里的那个地方。

 

因为跟了靳一川和沈炼一路,所以看够了之后,估摸着靳一川该听见动静了,丁修坐下来,等着人自己出来。果不其然,靳一川擒着双燕,盯着他,走到院中。他瞥了眼墙根上的人。

“这是谁?”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丁修低头玩着刀,“让你准备的钱呢。”

靳一川噎了下,“只有五两。”

“啧啧啧啧。”丁修一边嘴角翘起,不屑地看着靳一川,“真可怜,不过,比我们逃亡的时候好多了不是吗?”

靳一川皱皱眉,显然发现丁修此次不为钱来,“你这次来干什么,直说。”

“把你所知道的有关关上林和扈衮的事,说一遍。”
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“给钱还是给消息,你自己掂量。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。”

墙角的人悠悠转醒,丁修说了句,“别管他。”

 

靳一川最终选择跟丁修交换消息,毕竟关上林和扈衮与他并无太大干系,而钱则有。

几番对话之后,丁修将得来的消息梳理一遍,竟有收获。他发现关上林和吴宗庸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流传的那么和蔼,反而,因为官盐私卖案,他们有了进一步的摩擦。关上林被查处期间,吴宗庸也受到牵连,俩人脱离嫌疑之后竟几乎断绝了所有联系。而扈衮,与关上林也不仅是上下僚属的关系,他与关上林的妹妹关袂珏,也正处于热恋之中。

 

了解完毕,看了看天色,丁修正要走,却忽然又想起一事。

“吴宗庸的府上,沈炼去过是吧。”

因为疑虑丁修要做些什么事,靳一川本就不愿意牵扯别人进来,现在他问到沈炼,靳一川不免有些抵触。

“你不要牵扯别人进来。什么事问我,我会跟你说。”

“我要是想牵扯点什么人,你以为你拦得住我?”丁修哼笑一声,“要消息的方法多的是,怎么才能不牵扯别人,你自己清楚。”言下之意,若他不告诉他,他就会去找沈炼。

靳一川无话可说,“二哥是去过。你想知道什么。”

“吴宗庸卧房对面的那件烧焦的独立厢房,里面住着谁。”

“住着谁?”靳一川疑惑道,“这种事一查卷宗便知,与我二哥有什么关系?”

丁修意味深长地看着靳一川,“万一没有记录呢?”

靳一川警觉起来,“你在查吴大人的案子。”

“你的肺坏了,脑子还没坏。”

“但是不可能没有记录。”

丁修仍是浅笑,没有说话。靳一川只好说,“若是没有,我便替你问,你不要去打扰我二哥。”

“打扰?师兄我没那么多闲时间浪费在这些破事上。明天,就这里,我来找你。记清楚了。”

撂下最后一句,丁修拎着旁边半昏半醒的人,朝杨府的方向走去。

 

 

杨修翻来覆去地想,将丁修的嫌疑排除的越来越小,直到他自己都不相信丁修会跟这个案子的凶手会有任何关系的时候,丁修回来了。

 

侍从先进来的,略显紧张地喊了句公子,杨修坐在桌边,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,丁修便跨进门大力把那个捆住的打手扔到他脚边。杨修心中一惊,紧抿着嘴,他挥了挥手让侍从先退下。屋里很快只剩下他、丁修,和打手。

“公子没什么好解释的?”

杨修底气不足,“你行踪不定,我怀疑你,有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
“你怀疑我。”丁修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偏头笑起来,“你竟敢怀疑我!我日日夜夜在你身边,你怀疑我?真高兴公子你竟然能睡得安稳。”

“不然如何?!我尚且不知道你整日出去做什么,既然不知,你又不说,难道我就不该怀疑你去见了什么人吗?你不觉得是你该解释清楚吗。”

丁修瞪着杨修,“可你以为你有什么立场怀疑我?”他步步走近杨修,杨修想起身,却看见丁修瞪他,竟心虚地动弹不得,丁修一下抓住他的手腕。他感到手腕的骨头立马不受控制的一阵被挤压的疼痛。

“放开!”

“假如我真的如你所怀疑的那样,我为什么不杀了你?”

“有时候,活人的消息比死人还有价值不是吗。你知道你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“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,公子?赶我走吗,杀了我吗。我可是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“如果当真如此,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京城待。”

“可笑啊公子。”丁修笑着,杨修睁大眼睛看他,“你的聪明才智都去哪了?一个刺客暴露了,你以为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?!我要是别人派来的,你以为你把我赶出去,让我出了京城,是你的慈悲了,你以为我会活的了吗!?不会的,公子。我会死。但我会杀了你,反正被谁追杀都是一样不是吗,为什么不拉个人跟我一起死呢。还有,别忘了,京城里还没有能杀死我的人。”

“…你……”杨修难以置信地看着丁修,而丁修只是紧紧盯着杨修的眼睛,嘴角要笑不笑,颇有自嘲的意思。

“所以你有什么立场怀疑我?你只能相信我,你唯有踏踏实实地相信我!相信我只不过拿你钱,做你想做的事而已。你在这件事里,并不处于有利位置。想想吧。”丁修松开杨修,踢了一脚地上的打手,“想知道什么,你问他。”

丁修呼出一口气,抽出刀把绳子划开,坐在椅上,不一会儿,解开刀上的酒壶,背对着杨修喝酒。

 

最终,杨修把人召出去问清了事情的原委,他这才得知这前前后后,丁修其实一直在帮他,只是从不愿和他说。

 

正巧早些时候派人从大夫那拿的止疼药和替换的伤药也到了,杨修问完后,拿着药回了屋里。丁修已经把一壶酒给喝完了,正百无聊赖地坐着。

“这是从大夫那拿的药,止疼的。”

丁修笑了一下,“想毒死我。”

杨修咬着牙,“武渠已经与我说清楚了,是我误会了你。”

“公子真是明察秋毫,是非分明。”

明显讽刺的语气,杨修虽知有错,但不愿拉下脸面,他把药放在桌上,“我去一趟父亲那,你自己上药。”

丁修纹丝不动,撑着头,不看药也不看杨修,敷衍道:“公子真关心我。”

“丁修!”

杨修终于沉不住气,“你要是生气,不必这么阴阳怪调!生气就生气,不高兴就不高兴罢了!你总说我关心你关心你,可你什么时候真这么想过?你信过我吗?!我是否是真的关心你,你自己不清楚吗!你何必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,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!”

说罢杨修就走了,一面是生气,一面也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过于露骨。他不敢看丁修的表情,只感到自己耳垂发烫,冷着脸疾步走了。

 

丁修的背上的伤口一直在痛,就从昨晚开始,痛到他去脱了衣服冷却伤口,被杨修看见。

杨修说得没错,他不相信杨修真的关心他,他说的每一句好话恰是他心里最不相信的话,更是他觉得不会实践在他身上的话。他相信他感受到的所有好都由利益驱使,没有利益就没有人会对他好言相待。他同样以为杨修不过是在讨好他这个有用的帮手罢了。可杨修又说,他不是。

 

回了屋,杨修发现丁修仍是那个姿势,药也没动。

他不禁有些恼火,“你收了钱就是来跟我生气的?”

丁修斜睨了他一眼,淡淡说了句,“够不着。”

杨修才恍然想起,丁修的伤在背上,他是不能自己上药的。面上略有尴尬,杨修想叫人来,又忽觉得麻烦,便随便掩了掩门。

“你脱了吧,我给你上药。”

丁修终于笑了下,看向杨修,“你?怕脏了公子的手。”杨修白了丁修一眼,丁修笑了下顺从地脱了上衣,而杨修昨夜没有看见的情景现今也尽入眼底。

他拆纱布,手指时不时会拂过那些从没见过的密布的浅色疤痕。而纱布下,也有一个伤口即将变成疤痕。

没有问,杨修知道没必要,他只是悄无声息地上药,换上新的绷带,而丁修自顾自望着脚尖,也表现出了少有的安静。一切完毕,丁修忽然扭过身来,嘴角卷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弧度,杨修手上还拿着沾满鲜血的纱布,猝不及防被他抱在怀里站起来抵在旁边的柱子上,被抱得脚尖离地。

“放开!”杨修恼羞成怒地揪着丁修的头发,丁修则在他胸膛里嗅来嗅去,亲密地把下巴抵在杨修胸膛上,仰脸看着杨修,鼻尖摩挲杨修的下巴,“公子真关心我。”

一瞬间,杨修只想得到一句话:这次该是真的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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