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陆的女人!

有cp洁癖,cp不拆不逆。不要试图拆我的cp,我会很生气。
叫皮蛋就行。
做人要读书。

【《黄金时代》转文:齐伟×王帆扬】与他半生 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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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黑山屯下乡,是痛苦的,至少在好几个月里,我是这么认为的。

 

临插秧的季节正好被我们赶上,地多,劳动力少,我们团被分散开来,好几天,都是我一个人在整土,放眼望去一片褐黄色贫瘠破碎的田,被长了杂草的横横竖竖田埂隔开,一块一块,等着我去踏平。我整天,就跟一只大黄牛,一条狗在一起。那是条不知从哪来的狗,它蹲在旁边,肚子从来是瘪的,它看我整土,除了吃饭,从日出,到日落。

 

我负责的那几块田在路边,田旁边的那条大路,偶尔会有骑自行车的人从上面骑过,很少有汽车。但他们从不看我一眼。这地方,远处才有稀疏的林子,这片地方只有田,和一条路,它们全被开垦完了。田野,看起来像是荒地,表土裸露出来,土块歪七扭八躺倒着,一直延伸到天那边。天空很大,田就像是板子,被天空盖着,但是隔了很远。

那只狗是黄色的,伸着舌头,不用干活地躺在一边,这里很久没下雨,地里是干的。我那天很累,反正没有人看见,我和狗躺在一边,枕着双手。

 

帆扬好几天没来了,去了镇上之后,他飘走了,飘的让人一点消息也没。

天是透蓝的,像透明的,但透明的深处是无尽的深蓝,我刚好只看得见天,所以就只是看着它,看久了,好像会被它吸进去,或者我跑上去。

天和云之间有着极小的距离,这是我想的,像是河边的石头和河流之间的罅,云平滑地从它眼皮下走过,又软又白,但从没有停下,在逃一样的走。可是呢,云走得再快又能怎么样呢,天空也还是看得见它,它逃不掉,它永远在天空眼里。

 

那是我第一次在我的田地里听见别人的脚步声,轻快小心,迫不及待又假装稳重。我眯着眼,模糊了我与天空之间的界限,不想去理来人,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会被举报到队长那去,告我一个偷懒罪,这是下午,虽然我知道我才刚休息过。

 

脚步声停下,一片柔软的阴影罩住了我,这样我可以完全睁开眼睛了,然后我看见了完整的帆扬。

 

我知道我的嘴角在上扬,说,“你怎么在这。”

帆扬看起来很高兴,他从斜挎的军绿色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来,微微笑着说,“这里面有半个版面,都是你。”我半支起身子用手肘撑着地,侧着身看报,帆扬蹲在一边,双手搭在膝盖上,替我挡去了报纸上所有刺眼的光。

“你拍的还真的挺好的。”我看着照片旁的文字,指着“富有艺术魅力”这几个字给帆扬看,问“这呢,你写的吗?”

“我觉得你有。”帆扬回答,两只胳膊交叠一起,朝我浅笑着,“写的怎么样。”

“我喜欢。”

“你在舞台上,很不一样。”

我笑了下,“这句话你说过了。”

“那证明我的确是这么想的,也一直这么想。”帆扬的眼睛没有赵欣梅大,我敢确定。可那里面的澄澈动人的光,却远比赵欣梅亮的多,更何况赵欣梅眼里只有灯光,而帆扬是……是星光吧,我猜。当时我就在想,为什么团里的男人都喜欢赵欣梅,是因为她的眼睛?如果是这样,我想那群男人肯定会喜欢帆扬。

 

至少,我在当时,觉得我的确喜欢,是很喜欢。

 

 

帆扬没走了,他并没有在意我的偷懒,而是坐在我旁边。

他的自行车停在路边,歪歪站着,很悠闲。我还是抬头看着云走,而帆扬看着我手边的土,拿起来一整块,里面还裹着石头。他又看见了我的手,或许是看见了手里的泡。

“你手上有在涂药吗?”

“药贵,哪有什么药涂。”我眯着眼看帆扬,咧嘴笑了下,“拿布缠着,不让它破就算了。”

帆扬一直盯着我的手,眼皮微微下垂,我离他很近,看得清楚,他漂亮的黑睫毛低下了,像是在想什么。我一瞬间以为他会弄到药,但转眼否定了,他没钱,这片地里的人,都没有钱。

 

“为什么这里就你一个人?”

“劳动模范呗。过两天,或许就有人来帮我了。队长说的。”我压重了“队长”这个音,还笑出了声。在那一刻我并没有想到帆扬可能会因为我不屑的语气去向队长告状,那样的话,我在这片田里或许会干到死。

然而在之后所有的时光里,我也没有想到帆扬可能会因为我的一些话去做什么告状的事。这个想法根深蒂固,像是烙在我的骨头里。这很可怕,因为我潜意识不相信帆扬会做。那么基于此,我会对帆扬说出我所有的想法,所有的不满,甚至那些话是反社会主义,反世俗,反法律的。

 

法律说,同性恋属于流氓罪。

现在也是。

 

但我一直活得很好,因为帆扬从来没有对外说出任何不利于我的话。

 

 

日子还是那么过,每一天,都是三点一线:宿舍—地里—团里。我干完后,会在晚上去团里训练,排练,其实大家都是。那个关于红军长征的剧本我已经拿到了。所有人都在练,都在抢,抢角色。而男主角,就在我和吴山子之间选。

我那段时间一直专注于争夺,没有别的,吴山子的小舅子是大队长,而我没有小舅子。

 

一个星期后,我在我的田地里再次见到了帆扬,同时,在晚上,我在团里也见到了帆扬。

他带了东西给那条黄狗吃,那条黄狗就整天跟着他了,但可惜的是,帆扬从此跟着我了。

他也成了知青。我见到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去申请做了知青,下乡到黑山屯。那时他有三重身份,记者、知青、我们话剧团的编剧顾问。因为是临时做的知青,又是记者,所以去哪做活,他可以选,他选择跟我一起。

 

要说三点一线变在哪里,啻变在我不愿再呆在宿舍,我会走出门,拿着农具,去几十米外的独立小屋里找帆扬,跟他一起去田里,过一天,去团里,排练一两个小时,一起走回来。我和原来一样,走的是同样的路,可却是两双脚印。

 

那里,我人生中美好的时光之一。

帆扬干活很勤,即使我偷懒了,他也帮我做了活,久而久之,我便不好意思再偷懒。我们偶尔在田里闹起来,我把碎土砸在他身上,再被他砸回来,黄狗跟着来回跑,黄牛就在田边懒懒地啃本就不多的杂草。阳光永远是那么炽烈明亮,而帆扬嘴角笑起来会上扬的那颗小痣,更加漂亮地让人垂涎。

 

我们一起做了几天的活。

终于,我发现帆扬也会累了。我怀疑他前几天不累是装的。

 

中午可以休息,这是规定的时间,不属于偷懒。因为田里是干的,所以随便坐或者躺。那天我和帆扬吃完了饭喂完了狗,我躺着,他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。

我捏着一根草,问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当知青。

“两个人在这里,总比一个人在这里好。”

“那就是为了我咯。”我歪歪头,笑一下,“就只是因为我?”

他羞涩地抿着嘴笑。

“跟你在一起,会给我灵感,我能写出东西来。有些灵感,是关于舞台上的你。”

 

我在那一刻,终于完完全全,感受到帆扬与我莫大的联系,他是一把锁,能把我锁上只对着他说真话,也同样能把我打开,把我放大,放透明了去看。直到我现在写这些文字,我依旧能想起那一刻的感受,我知道帆扬能感觉到我,他能感觉到最真实的我。

 

我忘了后来我们说了些什么,因为那些都不重要,那些话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对帆扬产生非比寻常的好感。后来帆扬也躺下了,他的确很累,这个小家伙,前几天就是装的,在我面前表现这些有什么用呢,我迟早会发现最真实的他,他不知道真实的他多么让人悸动,他一点都不知道我的心思,就在此刻。

 

帆扬睡着了,我没有。

我们俩那时离得很近,但我可以让我们离得更近。我慢慢挪过去,影子笼住了他半张脸。他枕着一只胳膊侧脸朝我这边睡,后脑底下是土块架起来的缝隙。我绷不住脸上的笑,就仅仅是嘴角不听使唤自己提起来的笑。我将手伸到他颈后穿过去,给他做枕头,好像只是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似的。但这样一来,他就是以一副非常亲密的姿势靠在我肩膀边,非常安静地在睡。

 

 

后来我们醒了,因为赵欣梅来了。

其实是帆扬睡过了休息时间,因为我给他做枕头,所以我也睡过了。因为如果不是赵欣梅来,我根本不愿醒。

她看见我俩的样子了,帆扬也知道了。但她那时或许什么都没想,又或许什么都想了一点。帆扬跟她不算特别熟,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做活了,太阳光照得他的脸愈来愈红。

 

赵欣梅来到我的身边,我才把目光从帆扬的脸上转到她的脸上。

“齐伟。”她说,“大队长决定把男主角给吴山子。”

我那一瞬间的确是愣住了,但我什么表情也没有,心里连波动都没有一丝,说了句,“是吗?”

“可我知道你是最好的。”赵欣梅低了低头,“我永远支持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勉强笑了下,觉得很可笑,因为我当时能做什么呢,去给大队长表演证明自己吗?那我还不如给狗表演。

 

赵欣梅坐了一会就走了,帆扬还在卖力地干活。他的汗珠落进领口里,肯定划过了他的肌肤。我想摸他,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。之后我只是垂着肩膀拿过了他手里铁锹而已。

“别干了,去坐会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?”他问着,我一言不发,使劲把土块敲碎,铲进去,再轧平。

“齐伟。”帆扬就这样轻轻喊了声,我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不甘心,是有多么苦,在赵欣梅面前发不出的情绪瞬间在帆扬面前前仆后继地涌出来。

我那时低着眼睑。

“话剧的男主角,不是我。”

帆扬也沉默了,因为他知道我想要。过了会,他忽然说。

“我知道你是最好的。”

 

谁能知道呢,一句话被两个人说,我竟然偏偏觉得,固执地觉得,帆扬他跟所有的人全都不一样。他是特别的。

从那时开始,我大概知道,我喜欢帆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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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人称感觉就是不一样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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