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所谓皮蛋以腐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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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凌李】心理病

李熏然站在走廊时,就已经感到安静和安心。没有人再在他身边,他取下口罩和鸭舌帽拿在手里,推开了诊疗室的门。

心理咨询一般是个理性而又感性的工作,凌远就像是那最专业的心理咨询师。他缺乏丰富的表情,声音却低沉厚重,既不咄咄逼人又不轻易退让。李熏然按着他手指的地方坐下,把鸭舌帽和口罩放在膝盖上,卷毛耷拉着没认真梳理,让凌远又看了他几眼。

“叫李熏然,是吗?”

李熏然点了点头,凌远在白纸上写下这三个字,道:“我叫凌远。你可以详细说说你的近况,或是,你的迷惑。”

“我是个警察。……前段时间处理了一个案子,现在不喜欢和人…接近。”

“包括父母?”

“尤其是他们…还有,朋友,同事…”

“案子中发生了什么?”

李熏然闭了闭眼,睁开,说:“我被罪【】犯囚【】禁,催眠…因此回来后精神不稳定,差点开枪杀了我的朋友和医院里的其他人…然后我朝自己开了一枪,直到现在…”

听到朝自己开了一枪,凌远手一顿,他看着李熏然半低着头,问:“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自己不愿意和别人接近?”

“开枪,醒了之后。”

“你在怕什么?”

李熏然忽然抖了一下,他有点瑟缩,握紧了双手:“那个罪【】犯催眠了我……我怕我会杀了他们…我怕他会杀了他们。我不能跟我的朋友离太近,让他捉住我的把柄,我不能害他们,我听见他在要我杀了瑶瑶,杀了所有人,他们都很害怕,我不能……!”

“熏然!”

李熏然忽然停住了,他睁大的眼睛里已经激起了水光,他低下头揉揉眼睛:“抱歉,凌医生。”

“你可以叫我凌远,至少你还能跟我说话,不是吗?”

李熏然抬起头,看见凌远放下笔笑了下。

“那个‘他’是指那个罪【】犯?”李熏然轻轻点了点头。凌远脱下那不必要的白大褂,走到李熏然跟前,李熏然抬头惊了一下,不自觉就要往后躲。凌远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
“他已经不能对你做什么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李熏然咬了咬牙,没能说出后面的话。他知道谢晗已经不在了,但他知道记忆里的谢晗,从没走。

看着李熏然低下头轻轻蜷起肩膀,凌远皱起了眉,他抿抿嘴,在李熏然看不见的情况下温柔地注视着他。他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膀,换回正常的表情,“趁着现在你还能接近我,去吃饭吗?”

李熏然摇头,“凌医生…我怕我不能……我还是——”

“如果你一个人从我这里离开,那你今天就没必要来这里。”

凌远说着,便看见李熏然挠了挠头不回答,等待许久,李熏然坚持不住,只好妥协:“好吧,谢谢你凌医生。”

“叫我凌远。”凌远再次强调。

“我要是叫你远哥……”李熏然恍然震了一下停住了,那种亲密感带给他的恐惧又密密麻麻爬上来,从脊背到了头皮。

凌远看见他眼神恍惚,装作冷脸道:“随便叫,先遵循自己的感觉。”

李熏然点了点头,道:“知道了,凌医生。”

餐馆定在了李熏然最爱的火锅店里,从重庆那边来的最好的底料。凌远拿着菜单看了看,问对面的李熏然:“吃辣的?”

李熏然难得笑起来,“那当然!”突然又不笑了,皱皱眉把手搁在桌上。

凌远装作没看见,他知道每当李熏然和人进一步交流时,就会有不知名的东西拖着他,那是记忆里最黑暗的角落。

“你不是有伤口,怎么吃那么辣?”

“也是……”李熏然说,“要不点鸳鸯吧。”

凌远颔首,麻利地点了菜,看李熏然还望着他。

“看我干什么?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伤还没好?”目光炯炯,言辞锋利,普普通通的问句被他问出审讯的味道,凌远笑了笑,还真是个可爱的警察。

“我推理的。”

李熏然不自在地挑了挑眉,“你以为你福尔摩斯?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

小警察盒盒盒笑了起来,“你们学心理的,都这么个样子。”凌远看他笑得不像有假,也勾了勾嘴角。

跟人一块吃饭,这是李熏然记忆里仿佛很久没有干过的事。凌远是个特别的,他和凌远是陌生人。他更害怕和亲近的人接触,凌远刚好不是,却又和他兴趣相投,纵然不自在,却也没有那么不自在。

吃完步凌远带他散步消食,缓缓悠悠地走着,李熏然很少这么慢地看这个世界,周围一边车水马龙,一边人头攒动。他和凌远走在不起眼的路边,仿佛什么都不是,没人注意得到他,包括谢晗。

进了公园,有一队大妈早早来到广场,旁边还有统一地服装摆在地上,看来是要在正式舞动之前要热一热身。

李熏然笑起来,“咱们两个跟人到中年似的,你怎么带我来这啊,看人家跳舞吗?”

“你要愿意看,你就看看。”

“嗯…我想去吃点东西。”

凌远扭头看他:“没吃饱?”

李熏然又挠了挠头,卷毛在他手里晃来晃去:“走了两圈,感觉又饿了。”

他们俩来到刚开摊的大排档面前,李熏然熟练地迅速点餐,拿了一手的串串奔到凌远面前。凌远站在树下中规中矩站着,看着李熏然手里的一堆,不禁皱了皱眉:“你就吃这些?”

“原来经常吃,也挺好吃。”

“不卫生,不健康。”

“当宵夜吃一吃也没什么,我就是,很容易饿……”

凌远无言地张了张嘴。他看见李熏然低着头,小口吃着,觉得不对劲,又见他在喘气,问道:“你怎么跑那么快?”

“那家的老板…,我很熟。”

凌远怔了一瞬,看着李熏然低头的样子,忽然感觉心都被揪了一下,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打颤。他伸手想摸李熏然的头,又收回来,“这几天,搬我家住。夜宵这事,我也能帮你解决。”

“这……”李熏然犹豫不决,“我们才刚认识……”

凌远笑了笑,“刚认识,你才能跟我一起住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要是怕我做些什么,可以去查一下我,我虽不像福尔摩斯那样出名,却也不算默默无闻。”

凌远在整个潼市都富有声誉,李熏然当然知道,不然薄靳言也不会推荐他。他踌躇了几分钟,凌远一直是笑的,莫名其妙的感觉没有了,他答应了。

简瑶在帮李熏然搬东西的时候,李熏然远在另一个房间。他还是不能见她,凌远却可以。凌远在李熏然家里四处看着,装饰、器具、色调一一记下,简瑶对他笑了笑。

“熏然第一次这么愿意和人在一起,谢谢,凌医生。”

“我只是发挥了我该有的作用。”

简瑶微笑着,又轻轻叹了口气:“只是熏然,不知什么时候能好,李局和李夫人好久没见他了。”

“熏然尽力。”凌远抿出一字笑,道:“我也尽力。”

凌远只有李熏然这一个病人。至少这段时期,他拒绝了除了李熏然之外的所有人。

李熏然也在假中,俩人的时间,像是大海里的水,捞也捞不完。凌远偶尔上午或下午,一周之内消失一会,却毫不影响他们相处。

凌远努力帮李熏然转移注意力,让那些会缠绕他的东西都被李熏然隔绝在外。所幸李熏然到现在,开始喊他“远哥”了,却没有离开他。

他们晚上并不睡在一起,李熏然在客房。凌远偶尔会惊醒,出来看看李熏然,李熏然从不知道。

当晚李熏然晚饭吃咸了,摸黑出来找水喝,他猛然看见桌上有一对手铐,就像谢晗给他用过的那对。记忆深处的缺口被打开,无数的黑暗涌进来。李熏然扶着墙大喘气,额头冒汗,他皱着眉仔细去看,却发现那是两个杯垫。

他还是做恶梦了。

梦里的他又举起了枪,所有人都在,在黑暗里,没有脸,可是李熏然知道他是谁,那是李局,那是李夫人,那个是简瑶,那个是薄靳言,那个是傅子遇,那个是常给他换药的小护士,密密麻麻站在他面前,他第一个要开枪的,谢晗让他杀的,是李父。

“松开我!别站在我后面!”

李熏然手指挨着扳机,动不了,他大喊,谢晗还是在他后面。他看不见,但他知道。

“爸!你们快跑啊!妈!你快跑!瑶瑶!”

没有人理他,李夫人好像在哭,往枪口上撞。

“妈!”

“熏然!”凌远一把抓住李熏然的胳膊,惊醒的人手臂一挥,被凌远死死按住。

“醒了吗,熏然,什么都没有,你看。”凌远紧紧皱着眉,他开了所有的灯,屋里明亮地刺眼。

李熏然的眼睛里还有眼泪,他死死瞪着凌远,瞪了好一会突然软下来,手臂发抖地撑着床。

“谢谢,远哥。”

“梦见了?”

李熏然点点头。凌远问:“我在吗?”

李熏然茫然地看着前方,他心里一抽,“不在…远哥,我不是不…”我不是不在乎你。

“不在就行。”凌远摸了摸他的头发,“不在里面,我就能陪你。”

李熏然对凌远有着别样的感情,他喜欢他,他感觉到了。就像那晚凌远说这样我就能陪你的那种湿润的、膨胀的感觉。

但那晚只是一个长长火药的导火线,火药早已铺了很久。

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凌远不在噩梦里,枪口从没指过凌远。

“可能在那件事之前,我不在你熟悉的范围内。我的治疗起了效果,至少你不会再往里面加人了。”凌远笑了笑。

李熏然也笑着点了点头,但他不敢告诉凌远他的感觉,万一不是他说的那样,万一凌远,对他并没有感觉。

直到许乐山来找凌远那一天,李熏然才发现不一样的凌远。

回家的凌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他脸上因为怒气而发红,到了午饭时间,又面色冷静地出来给李熏然做饭。

李熏然知道他不该问,可他看见凌远在抖。

“远哥。”李熏然踩着拖鞋站在厨房门边,“你还好吗?”

“我很好!”

李熏然听见锅铲摔进锅里的声音,油遇了热锅,滋喇滋喇。他没说话,站在凌远后面,看他西装革履的,肩膀瑟缩着。

过了几分钟、

“对不起熏然。”凌远放了锅铲,关了火,捂住了脸。

“你还是凌远,没人对你说什么。”李熏然说。

“可我本性就是那么自卑懦弱疯狂!你看见了!我不是你想的你看的那样!不是你想要的那样!你大可以走李熏然!你要是不喜欢你别装作受得了我的样子!你去找别人给你——”

“远哥。”

李熏然从背后抱住了凌远,轻轻地亲着他脖子,“远哥,我喜欢你。”

凌远猛地转身抱住了他。

“熏然。”凌远就快要崩溃,他抖着嗓子喊,手上使劲,紧紧抱住了李熏然的腰。

“别离开我熏然,求求你别走,别离开我……”

李熏然咳了两声,凌远赶紧松开他,还不舍得放手。接着李熏然就吻了上来。

后来

凌远出门了,没说为什么。

李熏然拿着拖把,励志于当一个合格的家庭新夫。他拖着卧室里的地板,收拾了一下一尘不染的书桌,忽然发现台灯下有一本牛皮本,右下角,标着“李熏然”三字。

李熏然咽了咽嗓子,小心翼翼打开。

五月十号

他说要来见我,我没理,第二天他来了。办公室里只有我,他坐在椅子上问我的近况,虚伪的脸还是不改原来的丑恶冷血……

李熏然睁大了眼睛,这像是日记,又不很像,奇怪的是封面还有他的名字。

李熏然朝后翻了翻,大多数都是“他”的事,凌远在里面极其表达对“他”的厌恶,可最终都是无能为力作结尾。

李熏然很难受,他翻到最近几个月。

八月二十号

美国医院,我看见了一个青年。在自己肩膀上开了一枪,血都在他衣服上,他眼神涣散,歪在地上,朋友在他身边哭,他没有知觉。我隐隐觉得他很痛苦,却不知为什么。

九月二十六号

我再到了那个医院,我要离开了。那青年也离开了,听医生说,他伤没事,却不再愿意接近身边的人。

怎么会这样。

这写的是李熏然,李熏然认得出来。他心脏砰砰地响,没想到,早在美国医院,凌远就已经见过他了。

阮玉看着凌远双手放在身前握着,问:“你早在美国就见过…李熏然?”

“是。”

阮玉拿笔转了转,说:“日记还在写吗?”

“在写。……只是昨晚的事,没写完。”

“昨晚怎么了?”

凌远沉默了会:“许乐山来找我,我犯病了。”阮玉叹了口气。

“这次,用了多长时间才好?”

“三个小时。”

“三个小时?!”阮玉张了张嘴,“怎么这次恢复的这么快。”

“熏然跟我表白……我们做了。”阮玉不自在地四处乱看了几眼。凌远没什么表情,但阮玉就是看到了他脸上的得意。

李熏然继续后翻,翻到了一个多月前。

九月五号。

我见到了,那个青年,叫李熏然。我喜欢他的名字,写在了纸上。他像受了很大折磨,有胡渣,眼底青黑,睡眠不足……

九月十号

我的病症加重了,小孩也进来了。他怎么喂不胖……

九月十二号

半夜醒来摸摸小孩,觉得他在,他没哭,才觉得安心……

九月十八号

熏然终于睡着了,最近他没有做恶梦,很好,治疗起了效果。他开始在意身边的人,而不是想起那个罪犯和他的那个伤口。小孩真乖,想亲。

李熏然脸红了红,他急匆匆翻到昨晚的。

十月三号。

他来了,那个冷血的人。我一直在怕熏然看见,他还是看见了。熏然果然是我的,他说喜欢我,亲了我的脖子。我为什么没有多抱一会他

后面就没有了。

那晚李熏然抱他后,俩人就做了,李熏然疑惑凌远为什么没写这件事,忽的又脸上发热,要是真的记了也不知道凌远会怎么写……

咦,李熏然甩甩头,赶紧把本子放好,提着拖把跑去客房拖地。

“前段时间里,你日记里从许乐山变成了李熏然。”阮玉问:“你现在还在记他?”

凌远垂了眼,“前段时间,他一直在我梦里哭。”他叹了口气。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昨晚写完许乐山后,就是他……”凌远笑了下,“后面的我当然不会写。”

“得啦凌医生。”阮玉放下了一直在手中转圈的笔。“你的治疗到此结束了。”

凌远盯着她。

“以你的水平,你不会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说?”阮玉笑笑地看着他。

是,凌远当然知道。

这已经不是心理病了。

自从李熏然亲了他之后。

这叫做,

心里有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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